Italy

对我而言 意大利是一张俊俏的面庞
一个暑假城西赶往城东的疲惫
一次与蓝衬衫的矮男人的握手
一声蹩脚的Ciao
后来下载灵格风的意语资料
坚持了没多久终究放弃了
意大利是一块丝绸
但我大概没办法知道她是雪纺还是锦缎亦或是塔夫绸了
手指触碰着料子的时候
我只知道 这是一帮人赚钱的工具
不管那些丝绸是如女子般的柔弱 还是如男人般的厚重
都无所谓了 只是用大大咧咧的剪刀剪下一脚 然后快递寄出
称作小样
对了 要用订书机把小样跟单子订起来的
当时我的想象力被冷气冻结了
现在回想起来 那些丝绸都是由活生生的蚕宝宝来的
订书机订在丝绸上面 却让我觉得是在间接订蚕宝

自公司搬过之后 我就更不敢想象他们的业绩了
Andy要买房了 跟女朋友谈了有8年了吧
那时候听Simon抱怨说他跟他女朋友老是打情骂俏 有什么意思
现在S同志也应该体会到所谓的意思了吧
该买房的买房 该旅游的旅游
他们虽然远没有自己的叔叔老板富裕
但有这个靠山 怎么说也是要轻松点儿的

虽说在同一座城市里 碰到的机会却少之又少
唯一一次再看到老板
是西博会丝绸博览会后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混在同学中间等车
一辆沃尔沃开过 里面老板亲自载着几个外国人
大概是意大利人
因为印度人的话就会派S同志去接送了

还有那两个工厂
一个是印染厂
扑面而来的热风夹杂着燃料的气味
长长的工作台上若仔细看便会十分惊讶
你不敢想那些娇滴滴的花朵竟是出自这丑陋肮脏的地方
拿垃圾车形状的大车搜集烘干好的布料
然后随便拿一管粗糙的纸棒打卷
这就是商场里或者米兰时装周上一件衣服原来的样子

进到力织车间的时候
耳朵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瞬间掉入巨大的噪音里
逃将出来 才知道纺织女工是多么的不易
而且听说他们患重听的很多
最温柔的纺织姑娘
到老了却要遭受听力受损的凌辱
我觉得这是莫大的不幸

无言地抚摸着每一根丝线
织成布 看着无数的附加值被一点点加进去
然后轰的一声 一件衣服闪亮登场
有谁记得那块布料的背后
有多少人的辛酸人生